伦敦的夜色总是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凉意,五月的风从泰晤士河面掠过，把酋长球场外还未散尽的欢呼声吹得有些飘忽，北伦敦的红色已经等了太久，久到很多年轻球迷从记事起就没见过顶级联赛的冠军奖杯长什么模样，今夜，这一切画上了句号，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红色的海洋吞没了整座球场，而几公里之外，托特纳姆热刺的训练基地里，孙兴慜一个人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画面里正是阿森纳球员捧杯的直播。

他没有立刻关掉,镜头扫过一张张狂喜的面孔，那些都是他在北伦敦德比中拼杀了多年的老对手，萨卡、厄德高、萨利巴……还有那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的本·怀特，孙兴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画面切到广告，他才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热刺例行的赛后恢复训练结束，记者们早已等在混合采访区，孙兴慜没有回避，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训练外套，头发还有些湿，走到话筒前，先是用韩语和英语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直接切入了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那个话题。

“恭喜阿森纳。”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他们配得上这个冠军，整个赛季他们表现得非常稳定，充满勇气，尤其是最后几轮的压力之下，他们没有犯错，作为对手，我必须给予最大的尊重。”

有记者追问,看着同城死敌夺冠是什么感受，孙兴慜低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更多的是一种坦然。“说实话，很难受，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竞争者，你不会喜欢看到任何对手在你面前举起奖杯，尤其是阿森纳，但足球就是这样，你必须承认别人做得更好，这种难受的感觉，会变成我们下赛季的动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记者，像是要看穿镜头，直接对热刺球迷说些什么。“我知道球迷们现在很失望，我们整个赛季都在努力，但结果不如人意，没有人比我们更想为热刺带来冠军，这种渴望每天都在灼烧着我，我在英超踢了很多年，我知道冠军意味着什么，阿森纳经过了多少年的等待？他们经历过低谷，被质疑，被嘲笑，但他们坚持了下来，这一点，我发自内心地敬佩。”

孙兴慜提到了一个细节,他说昨晚看完颁奖仪式后，他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又去健身房跑了四十分钟。“我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我们差在哪里，我还能做什么，我三十二岁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热刺踢多久，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会为那个目标拼到最后一天，我不会因为对手的成功而消沉，那太软弱了。”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像是在对自己许下一个承诺。“阿森纳的夺冠证明了英超没有永远的赢家，也没有永远的输家，他们从争四到争冠，走了一条很长的路，我们也必须走自己的路，这个夏天，我们会审视一切，做出改变，下个赛季，我们会带着更强的饥饿感回来，我向所有热刺球迷保证，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有一天，让白鹿巷也变成红色的海洋——不，是白色的海洋，属于我们的白色。”

采访结束,孙兴慜礼貌地和记者们一一点头，转身走向更衣室通道，他的背影笔直，步伐稳健，没有一丝颓丧，北伦敦的天空依旧阴沉，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火焰在燃烧，尊重对手的最好方式，从来不是停留于言语，而是在下一次交手时，用更凶狠的奔跑、更果断的射门、更决绝的求胜欲，把失去的尊严一寸一寸赢回来，孙兴慜明白这一点，他已经开始这么做了。